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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用开车,戴德明知道对方家在哪,走路也就不到五分钟。

    走着去,相伟荣边走,边顺便问戴德明:“我听说弯弯那边搞走私的都在叫嚣,要用他们的废铁刮光咱们这边老百姓手里的银元、黄金,现在咱们这在用什么价收银元?”

    废铁,弯弯那边对其生产、仿制的各品牌手表的叫法。

    什么全自动、双日历,看着贼光鲜、时髦、有档次,其实质量烂得可以,买回去大部分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出问题。

    相伟荣是上辈子听说的这一叫法,如今到海门买走私表,要是没本地人陪着,自己又不懂表,那买到“废铁”的几率非常大。

    至于银元,如今银行就收,牌价一等的是袁大头和站洋,两块五一个。

    龙洋、鹰洋、船洋、小头是二等,相比大头得略微低点。

    其余品种算杂洋,更低一等。

    这边戴德明听到问话,回道:“大概三四块吧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问三子:“现在具体什么价?”

    “大头四块,其它的都低些,三块八到三块五。”这家伙是有问必答。

    银元永远是钱,只不过如今就是在按银子价算,这里头的价格差标准,老百姓的认知度最重要,其次是含银量。

    至于稀有程度...

    没人关注这一条,靠边站。

    很快就到地方,说白了就是户渔民之家,两层楼,还是一大家子人。

    不仅父母都在,爷爷奶奶都还健朗。

    这会才知道三子姓陈,家中老三,他说的哥是老二,当然被人叫二子,至于老大...

    人早没了,多年前被海吞了的一个悲惨故事。

    本地地面上的大人物到家里来做客,那个不要太客气,泡茶、摆干果伺候着,其他事不急,先得招呼好了。

    相伟荣观察了一下,这户人家条件可以,别看房子旧(全城民居基本上都这样),摆设挺好。

    堂屋里有台十四寸电视机,边上还放了台双卡的索尼收录机,看来搞走私这路子真是财源滚滚。

    这两兄弟个子都不高,典型的江南人身材。

    等这客套完了,说起正事,陈二拿出几块好表。

    双狮、梅花、英纳格都有,三子没瞎说。

    款式都还可以,相伟荣又买了七块,也就付了四百块钱。

    这还是死活要让对方赚点的价,不然更便宜。

    如今海门大街上到处都是卖表的贩子,一般也就六七十一块,实惠,让人有够买欲望。

    但那些基本上都是“废铁”,蒙外行、外地人的。

    至于像贺度根送沪上那些,大部分其实也是“废铁”,大不了是废铁中的优良品种,能保个两三年不坏。

    俗称高仿。

    别瞧不起六七十这价,普通工人两个月的收入呢!

    工资有高低,但人劳动创造的财富其实基本上是恒定的,这价格就不能以将来多少钱来衡量。

    用银元交易,也别用将来的银元价格计算,这样的走私贸易,弯弯的贩子能大赚,这边跑海的也大赚,零售的小贩同样能猛赚!

    买表的人花少的钱买到好看的表,相对商店里那些国产表,最多一半的价,最终只亏了国家!

    可惜,陈家这边没合适的女表,但明早就能到,倒也不急。

    说到银元的事,相伟荣说是自己比较喜欢银元,想挑着买几块玩玩,陈二子对此也不奇怪。

    萝卜青菜各有所爱,再说银元人人都喜欢不是。

    两兄弟这就去里屋,直接搬出两个口袋来。

    很沉,一袋能有好几十斤。

    “这位哥,您随便挑,别给我全拿走了就行,还得靠这个和海对面的进货。”

    二子很豪爽。

    “二子,别小家子气,有事和你说,让你发财的事。”

    这边的戴德明道,说着还指了下那些个银元,“你就这么点本钱,想真正发大财,得猴年马月去!”

    说着,戴德明拉着对方,到一边说话去了。

    当初同学,虽不是一个班出来的,但显然很熟,相伟荣看着,这丫根本就是德明这小子的一个外围马仔,就是平时不怎么暴露那种。

    也没管那两人到底说啥,自顾自看银元。

    一袋都是袁大头,随便看看,居然发现两个几乎没流通痕迹的八年造。

    按照如今的收入,还有各种收藏品的增值幅度来算,现在就玩命收藏银元的是傻子!

    但这种超一流品相的货色,相伟荣还是忍不住放到一边,过会买走。

    杂洋那看了看,不是坐洋就是西班牙双柱,居然还有奥匈帝国“大-奶妈”和鬼子龙洋,就没个国内出的稀有货色。

    小头、船洋、鹰洋都懒得仔细看,倒是上百个龙洋看着挺顺眼。

    普通常见货色没动,找到两个江南戊戌龙,全龙鳞无戳,品相一流,非常漂亮!

    至于其它不是江南甲辰,就是湖@北、广@东一类常见货的通货水准,北洋造的还都是常见年份。

    百来个龙洋,过个四十年,二十几万妥妥的,但要是这会全要了,那也得近四百块钱,还会让二子缺了买货的钱。

    没必要,四百块,如今相伟荣随便买点东西,四十年后变成几千万、上亿都小意思。

    就挑了这四个银元,要付钱,陈家兄弟的父亲死活不收,说是就三四块钱一个的东西,要是这还要钱,那不是打他们脸嘛!

    相伟荣也不强求,不说其他,刚才买的那几块表就不会让他们亏,更别说另一头听戴德明说话的陈二子是越听越兴奋。

    这家人,以后要跟着自个哥几个赚钱了。

    也就在陈家坐了个把小时,离开时陈二跟着走,戴德明说是要召集其他几个人说事。

    其实就是把一帮用得着的家伙集合起来,将来一起搞生意,都是戴德明和管敏义信得过的。

    至于相伟荣几人,继续陪着的管敏义说要是有兴趣,可以晚上一起出海,看看海上是怎么做生意的。

    当然不坐陈家人的船,而是坐管敏义的亲弟弟、敏君的船。

    “我说,你弟弟不是个木匠吗?”相伟荣有些奇怪,他记得管敏义说过,他那个弟弟是个木匠,而且上辈子也没听说敏君跑海搞走私。

    这两兄弟,名字真是一个比一个文气。

    对此,管敏义大大咧咧道:“对呀,木匠,造船的木匠。

    可现在谁还老老实实造船,全跑海了,船还是他自己以前干活的公社船厂里造的。

    木头机动渔船,结实,放心坐。”

    看看海上如何交易,这也是让兄弟们知道这一行的第一手情况,相伟荣对此很有兴趣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出海,半夜在公海上交易,保准安全。

    真不用担心出问题,海门如今全民搞私,不仅满大街卖表的,周边有个别乡镇,每天上午还会自发形成市场,里边卖什么的都有。

    无人管、无人问,随便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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